限时眷恋
第一百八十七章 支票

桑柠收到一个奇怪的邀请函，上面没有署名，只有一个地址。

是波士顿郊外的一处私人庄园。

林砚告诉她：“这是周家老爷子周远山的私人聚会，能去的都是波士顿华人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他怎么会邀请你？”

桑柠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”

……

周六傍晚，她换了一条浅灰色的长裙，头发放下来，化了淡妆。

她开车到庄园门口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
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。

庄园很大，铁门敞开着，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，往里走有一栋白色的房子，灯火通明。

门口站着穿黑色西装的侍者，接过她的车钥匙，帮她泊车。

她走进去，大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
男人们穿着西装，女人们穿着礼服，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聊天。

有人在笑，有人在低声交谈，有人在交换名片。

桑柠站在门口扫了一眼。

她看到了周致远。

他正跟几个中年男人说话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。

他没有看到她。

她正要往里走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桑总？”

她转过身。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她面前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

他打量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周叔叔，您好。”她微微欠身。

“致远跟我说过你。”

周远山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
“他说你很厉害。”

“没有的。”

桑柠谦虚道。

周远山拄着拐杖往大厅里面走，桑柠跟在他后面。

周围的人看到周远山，纷纷让开路，有人喊“周老”，有人点头致意。

他没有回应，一直走到大厅中央的沙发区才停下来，坐了下来，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
“坐。”

桑柠坐下来。

周远山把拐杖靠在沙发扶手上，靠在椅背上看着她。

“听说你做了一个医疗影像的项目，解决了行业内好几年没解决的问题。”他说道。

“是。”桑柠说。

“你一个人做的？”

“团队做的。”

周远山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倒是谦虚。”他说道，“致远说，核心技术是你写的。”

桑柠没有说话。

周远山拿起茶几上的烟斗，点燃，吸了一口。

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，他眯了眯眼，透过那层薄雾看着她。

“我年轻的时候也写代码。”他说道，“Fortran，你知道那个语言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桑柠说。

“现在没人用了。”

周远山笑了笑。

“技术迭代快，人也老得快。我老了，不想折腾了。但我想看看，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折腾什么。”

他拿起茶几上的一台平板电脑，递给桑柠。

“这个系统，我让人开发了三年，花了不少钱，一直有个bug解不掉。你看看。”

桑柠接过平板电脑，打开。

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她一行一行地看。

周围的人渐渐围过来，有人小声问：“这是谁？”

有人回答：“深蓝科技的桑柠。”

有人说：“周老怎么让她看这个？”

桑柠没有抬头。

她看了大约十分钟，然后把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，抬起头看着周远山。

“这个bug，我可以解。”她说道。

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周围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有人皱眉，有人冷笑。

周远山看着她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拿起烟斗又吸了一口，吐出来，烟雾在灯光下散开。

“几天？”他问。

“三天。”桑柠说。

周远山看了她两秒，忽然笑了。

他把烟斗放在茶几上，拄着拐杖站起来。

“好。”他说道，“三天后，我等你的结果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

周围的人陆续散开，有人看桑柠的眼神变了。

有人小声议论：“她真能解吗？”

有人说：“周老那个bug找了好几个团队都没解出来。”

桑柠坐在那里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周致远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，手里还端着那杯威士忌。

“我爸那个人，脾气怪。”他说道，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没有。”桑柠说。

“你真的三天能解？”他问。

“能。”

周致远看着她，端详了好一会儿，然后举起酒杯。

“加油，我知道你可以。”

……

桑柠果然把解好的代码发给了周远山。

她写了详细的注释，附了一份文档。

花了两天半，比承诺的时间还早了半天。

周远山收到邮件的时候，正在书房里看报纸。

他打开电脑，看到那封邮件，看了第一页，然后放下烟斗，一页一页地看。

看完之后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院子。

枫叶红了，落了一地。

他没有说话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致远，你那个朋友，很不错。”他说道。

“她解出来了？”周致远的声音里带着惊讶。

“解出来了。比我想的还好。”周远山顿了顿，“你帮我约她，我想请她吃饭。”

周致远立刻去约桑柠吃饭。

“我爸想见你，就当谢谢你。”

桑柠说：“不用谢，那是工作。”

周致远说：“你就当给老人家一个面子。”

桑柠沉默了一下。

“好吧。”

周远山约的地方不是餐厅，是他自己的庄园。

那天晚上，他让厨师做了一桌子菜，中餐，都是地道的江南口味。

桑柠到的时候，他坐在餐桌主位，面前放着一壶黄酒，已经温好了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。

桑柠坐下来。

周致远坐在对面，拿起酒壶给三个人倒酒。

桑柠说：“我不喝酒。”

周远山说：“那喝茶吧，我这有的是好茶叶。”

周致远给她换了一杯茶。

菜一道道端上来，清蒸鲈鱼，红烧肉，蟹粉豆腐，腌笃鲜。

吃完饭，周远山放下筷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桑柠面前。

“这个，你收着。”他说道。

桑柠看着那个信封，没有打开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你应得的。”周远山说。

“那个bug，我找了三家公司，花了三年时间，都没解出来。你三天解出来了。这是酬劳。”

桑柠把信封推回去。

“周老，我只是帮个忙，不需要酬劳。”

周远山看着她，没有动。

“你打开看看。”他说道。

桑柠犹豫了一下，打开信封。

里面是一张支票，数字很大，她看了一眼，把它放回信封里，推回去。

“太多了。”她说道，“这只是一次技术咨询，不值得这么多。”

周远山没有接。

“你觉得多，我觉得少。”他说道，“你收着。不要跟我争。”

桑柠看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。

她不知道周远山为什么对她这么好。

她只知道这份礼太重了，重到她不敢收。

“周老，”她抬起头看着他，“这个我真的不能收。如果您觉得过意不去，可以把这笔钱捐给汉克斯教授的基金会，他生前做AI医疗研究，需要资金。”

周远山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露出“我果然没有看错人”的笑容。

“行。”他说道，“我捐。但你收着支票，你帮我捐。”

桑柠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

她看着那封信封，终于把它收进了包里。

“谢谢周老。”她说道。

周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